蓝知更脸

微博@BlueBirdie
蓝鸟,大蓝鸟,青鸟,蓝色知更鸟。
烧脸,红烧脸,烤脸,油爆烧烤脸。

之前做九宫格的时候帮阿熙找的材料。

随便处理了一下,欢迎大家截图玩呀:D

我放假啦!!!

如果可能的话今天晚上立马更!

【OW/源藏/偶像组】坦诚点!Be frank!03-04

你的名字AU,轻松向


Warning:源藏/偶像组,源氏哈娜的友情,原创人物和身体交换


Summary:17岁的哈娜与16年前17岁的源氏交换了身体,烦恼和问题油然而生。

猫咪的设定大概就是黑色波波头,苍白皮肤黑眼圈,黑指甲油组成的女孩子,是哈娜队里的主奶。

至于叶山健介和古桥敦子他们并不重要,大概不怎么会出现了。


前文连接:01-02

 


 

03

 

源氏是在清晨的阳光中惊醒的。

 

他立刻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坐起来,手掌触到的是隔着一层被褥的坚硬地板而不是柔软的床垫。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前——嗯,结实的胸肌。还有回到手臂中的力量和一种强烈的紧绷感。

 

他发现自己居然穿着全套校服睡觉,而且还把所有扣子扣得好好的——源氏一向习惯穿着尽量少或是宽松的衣物睡觉,按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能梦到自己带着翅膀在天上飞翔而不是抵着刀刃成为砧板上的一条鱼。更别说他的校服——这个年龄的青少年一向生长迅速,他的身高已经逼近哥哥了。

 

我……我昨天有穿着校服睡觉吗?

 

他认真思考着,先解开两个口子解放自己,同时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左侧:短刀在那里,只是离自己更近的地方堆了一摞书。源氏眨巴着眼睛多看了几眼,确认自己已经不再做梦。书,认真的?他从被子里爬出来,抬出两条束缚在校裤里的腿,一个表面光滑的物体就隔着布料擦过他的大腿滑落出来,边角磕在被子里发出闷响。洋葱小鱿的屏保亮了起来。

 

我把手机放在口袋里睡觉?!

 

源氏严重怀疑自己正在开始做第二个梦,只是场景改变为他最为熟悉的地点——特别是在她发现那一摞书实际上是他的作业时。

 

我,写作业???

 

源氏作为一个自定义典型的坏学生已经很久没有完成作业了,上一次翻开作业本时他还会在岛田府找一找半藏高中时期的作业抄写,毕竟学校三年来压根没改过作业本上的题目。而且他严重怀疑老师没有检查,因为他抄了整篇半藏的几何学论文也没被识破(也许是老师懒于管理他,毕竟他成绩不差)。

 

源氏对着摊开的作业本发愣的时候,半藏的声音打破了这个房间可怕的宁静。

 

“你在做什么?”

 

半藏。

 

源氏“刷——”的仰头盯着这个昨天还对他低吼的男人,现在他眉目舒展,如果用源氏十几年来的解读经验来看,甚至可以说半藏心情舒畅。他们的争吵在父亲离去之前就接连不断,半藏向来不是主动和解的那一个。如今不仅源氏穿着衣服睡觉,就连半藏也来主动求和,难道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他的眼神一会儿吃惊一会儿警惕一会儿充满怀疑。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他拍拍头发,拍拍肩膀,拍拍作业本,“你你你是不是真的半藏?”

 

“现在还很早。”半藏用和蔼到令人颤抖恐惧(源氏视角)的语气说,“你可以再睡一会再起床。”

 

说完他转身出门,源氏见势迅速爬起来跟上。“不。”他跌撞着追上半藏与其同排,“为什么……哥,你不是生气了吗?”他试探般地微微将头向前伸。

 

半藏停步,平静的脸上似乎有乌云来临的趋势,他快速审视了一遍源氏,好像源氏犯了事后那个天天板着脸的纪检委员一脸不动神色的狐疑。“什么。”他用命令的口吻说。

 

源氏迅速在内心拒绝了一个处于生气状态的半藏,虽然他的确对半藏有很大不满,但是他总希望半藏能别再皱着眉毛了。哥哥也是个年轻人,不该像个老头子一样操太多心。他直起身来双臂交在脑后一副自在的样子说:“没什么,我梦到你生气了哥哥。”

 

半藏不语。

 

他们在无言中走完岛田家长长的走廊,接着分道扬镳,源氏的表情也变得漠然。半藏多半是去处理一些家族事务,他们争执的根源之一。而且在涉及它们的事情上源氏一直搞不懂半藏。正好它可以拿这段时间好好思考昨晚自己究竟吃了什么药才会做出这么多奇怪的事。

 

放学和古桥等惹了事的叶山留堂结束(他们都劝叶山一起翘课,可是那小子居然对学校恶作剧有一种不知名的狂热),在古桥和叶山的争执中解决了晚餐,然后被古桥大大咧咧地搭着肩去了漫画咖啡店,告别之前听了叶山的鬼话又跑去了游戏厅。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早餐时分他刚答应过哥哥明天要去学校。所以当老板逮到最后一批砸自动贩卖机的奇异服饰青年时,源氏匆匆和叶山道别,跑回岛田府,用熟练得不能再熟练的一套动作翻墙,跳跃,翻滚,攀爬,落在自己窗沿之前安心地看到没有人在房间等他,绝不会像上次一样被抓包。但是半藏房间的灯还亮着,所以他用最小的声音落地,剥除衣物后钻到被子里就睡。

 

他迟缓地喝着牛奶,眼睛盯视前方努力思考着。在杯子见底的时候,源氏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哥哥?!”他费了好大劲把口中的液体咽下,先张大嘴表示极度的惊讶。他眼中的半藏此时身着和他一样的校服,在外人看来与一个正常高中生完全无异。源氏仿佛以为自己回到回到了中二时期,那时候他还是早早起床乖乖上学的,每天早上打着瞌睡吃早餐时半藏就是这身穿着站在他面前与父亲谈话,不过内容源氏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总之,这副景象让源氏觉得自己更像还在梦境里没醒来。

 

半藏自己也觉得在这身衣服里显得不自在:“昨天我们约定过的。不过我没什么能陪你一起上学的衣服,只有校服了。”

 

源氏点点头,他觉得自己已经快不在自己身体里了。

 

 

“哇,源氏,你最近是不是被你哥驯服了啊。”叶山坐在废弃教室里的一张课桌上,大口嚼着三明治,“连着来了两天学校,昨天上课还一直在做笔记,我给你传纸条都不回,放学游戏厅也不去。对,大新闻——早上你还和你哥一起来学校!别抵赖,早上每个女孩子都在谈论你们呢。”

 

源氏看着他沾满色拉酱的脸,挑起一根眉毛:“哈?瞎说什么胡话……”

 

“是啊,你昨天都把我吓得来学校了——重击相田小虾仁,怎么想到的天才,你哥哥知道没。”坐姿毫无形象可言的少女古桥靠在叶山背上拉开一罐汽水,“敬你。”

 

……我昨天明明一直和古桥在一起没去学校。后半句话被源氏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相田小虾仁”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会会长,从半藏那里接任的。叫他“小虾仁”是因为他又白又瘦,总是驼着背,跟一只水煮虾似的。而一些总被他训斥的男生传言说他那玩意就像小虾仁一样,本来半藏还没毕业的时候大家都在背后偷偷地叫,现在可就不一样了。相田小虾仁也许是受到了半藏的启发,特别喜欢找源氏的茬,最后也不能把他怎样,顶多是毫无意义的分数扣到没有。源氏身为一个自定义的“坏学生”并没有涉及无端的校园暴力,他自是不会去欺负这样一个毫无意义的人,这有违他的原则。

 

但是他确切地听见古桥说了“重击”,鉴于她经常夸张用词,源氏决定先追问。

 

“什么重击?”

 

古桥拿着汽水的手垂了下去,她和转头看自己的叶山相视了一眼,源氏读她的唇语发现他说了一句“看吧,他没有变得正常”然后像喝啤酒似的猛灌一口。

 

“你忘了?”她抢在叶山之前说,“好吧,小伙子,这画面我讲一千次也不会累。昨天小虾仁又想警告你头发违规,结果刚一把手搭上你的肩膀——噢,大家都等着看好戏呢,毕竟你好久没去学校了。然后你回头就往他鼻子上来了一拳,小虾仁真的成煮虾仁了,脸上流着红色液体,而且背更弯了。”

 

“操,古桥你这描述让我一个星期都不想看到虾仁。”叶山嘟囔着把三明治的包装纸揉成一团,“就是这样,当时我在你旁边马上就喊古桥来了,结果发现你把小虾仁送到医务室去了。这种收尾显然不够帅气呀,连古桥都比不上。”

 

“嘿!什么叫‘连古桥都比不上’?信不信我把你也打成虾仁?”古桥挥舞着拳头。

 

“别别别,饶了我吧敦子大小姐…..”                  

 

 

源氏在他们两人的争吵中目瞪口呆,内心早已存在的一种答案呼之欲出。无论是自己揍了相田小虾仁,还是哥哥早上突然和气到送自己上学,这一切都像是一场阴谋。他咬着指甲想了一会,突然把自己的挎包拎起来,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突然安静了下来,古桥手里还扯着叶山的头发,而叶山揪着她的领带。两个人一致看向他,异口同声地问到:“阿源你干嘛?”

 

“没什么,刚才健介你说我昨天上课做了笔记对吧?”源氏扒拉着自己崭新的课本和作业本,然后拿出了绿色封面的笔记本。

 

叶山拍了拍古桥还扯着他头发的手,后者迅速地使了个眼色。“是啊。”他回答,“阿源,你要不要去医务室?古桥和我都觉得你有毛呃唔(古桥给了叶山一手刀)——有点不正常。”

 

源氏摇摇头。他很好。只是翻开笔记本看到不属于自己的字迹时不那么好。他清楚地记得上一次的笔迹是他在英文对话课上画的洋葱小鱿拟人,而现在后面又多了两面,一面是世界史的笔迹,端端正正的英文带着女孩子特有的秀气,第二页有一大段韩文(有特别多的感叹号和问号),还有他的名字——被写的特别特别大。

 

古桥照例先凑上来看,她带着一种惊喜的表情抬头:“阿源你还学了韩语?太好了,以后我们可以不让健介知道我们在说他坏话了。”

 

“嘿!”

 

“敦子你懂韩语吗?”源氏抓住了重点。

 

古桥自豪地挺胸叉腰:“你不会想知道我为了听懂喜欢的主播说了些什么下了多大的功夫。”

 

“那你能帮我翻译一下吗——呃,这其实是我的老师写的,但是我不太懂。”为了不让古桥起疑,源氏用手势随便比划了一下。

 

古桥抬眼看看他,用看她那些小弟的的眼神。然后拍拍源氏的肩膀:“我瞧瞧——‘这游戏到底有完没完?’、‘我的天,我的生活也太无趣了!’、‘这里还有其他玩家吗?’、‘这太imba了!’哦?源氏你这是什么老师啊——‘男孩子的身体真好用!’。”

 

源氏从未想到过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古桥的声音逐渐消失在耳畔,他躁动的心跳此时凝聚,再凝聚,一切血液都化作一声呐喊——

 

我和一个未知的人,身体交换了。

 

 

 

 

 

04

 

哈娜是被自然光折腾醒的。

 

一向习惯用荧光涂料将外界隔个严严实实的她缩在被子里,嘟嘟囔囔地扭动着身体。昨晚她好像做了场奇怪的梦,自己变成一个男孩,也是在这样强烈的晨光中被唤醒。

 

难道我还在梦里!哈娜突然睁开眼睛。不不不,千万不要,她已经在梦里过了新鲜过度的一天,遇到了很多人设不错却蛮不讲理还布置奇怪任务的NPC,而且每一个都像是自己的可攻略对象。更让人崩溃的是没有地图全靠她自己摸索。要不是职业选手级的方位记忆,她很可能没有出自己家门就走失了——没错,她的家大到不可思议,与外界现代格格不入的传统正经又高端奢华得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小帝国,就是这么主角的设定。

 

当她爬起来看见自己的室友猫咪靠在门框上一如既往冷漠地看着她时,哈娜兴奋地下床冲了上去,勾着短发女孩的脖子激动地喊着:“猫咪!你不会知道我昨晚做了什么奇怪的梦!”下一秒她又离开她远远的。“窗帘是不是你拉开的?!”

 

“你昨天一天都像是在做梦啊。”猫咪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视线移回手机屏幕上,“建议你看看新闻。”

 

哈娜倒在被子上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她侧躺着启动屏幕,大声念到:“‘联合国发文表明:守望先锋绝无可能重建’?”

 

猫咪摇摇头:“娱乐板块,或者八卦。”

 

哈娜扬眉看了看猫咪,只见到对方在一本正经地等待自己的反应,浓浓黑眼圈上方和微微扬起的嘴角充满她特有的嘲讽。“哇哦,我不知道你也看这种板块。”她的手指快速操作着,一边吐槽到。

 

下一秒哈娜就叫了出来。

 

“卧槽这谁啊!我的呱呱!我跟你拼了!”她把手机抛出去,做出一副准备冲上去干架的动作,三秒后又把脸埋在被子里,“呜只要卢西奥他幸福就好……猫咪,晚上你自个去输出吧。”

 

猫咪似乎笑了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你啊,小兔子。就说你昨天好像跟做梦似的。”

 

“啊?!???”

 

哈娜迅速直起身刨出埋在被子里的手机,屏幕还没暗下去。她仔细一看,那张有一个穿着非常“卢西奥”的女人照片的上面大大的标题写着“韩国17岁天才电竞美少女选手向国际DJ高调示爱,背后原因竟是……”。她一面吐槽这个一看就很娱乐板块的封面一面点进去,发现新闻里居然有一组自己穿着卢西奥同款带帽衫,背着卢西奥签名限量版太空蛙背包,还扎着那个他们队里主T亲手给她做的太空蛙头扎,带着卢西奥代言的头挂式耳机吐着泡泡糖的高清(高清!)图片。她双手插在兜里一副又拽又酷的样子,没带墨镜也没有帽子和围巾,甚至把狗仔队的镜头当作摆拍镜头。不过这样的自己居然有那么点帅……配字尽显单薄,而且哪都挨不上“示爱”,顶多是“展示喜爱”,也压根没有什么背后原因。

 

不过对网民们来说,这条给她稍大的同款带帽衫已经说明一切了。

 

可是我昨天完全没有这么做啊?这么久,自己都在默默粉着卢西奥,从抓住感觉到狂热再到深爱,丝毫没有利用公众身份获取任何卢西奥相关的东西。自己更是和他一句话也没说过(甚至签名会上没说谢谢,那是因为她太紧张了),从未用公众帐号给卢西奥留过言。哈娜觉得有点难过。她一直藏得那么好——事实上除了哈娜的队友没有人知道这份感情,一向喜欢大胆尝试活泼外向的她在这件事上变得奇怪。也许是怕被拒绝,就消极地想干脆不要有交集算了。

 

哈娜紧握着手机的手生痛,她瞪着屏幕,背后直冒冷汗,自己的存在在脑中变得虚无起来。她抬头看猫咪,又看手机,然后张大嘴尖叫:

 

“我还在梦里!”

 

这也太绝望了!先是过了捉摸不透的一天,再梦到自己在现实起来,如果这是按几十年前盗梦空间的经典设定来说自己要在这过完一天再回到奇怪的地方做一星期男生,然后才可以醒来!不过NPC换成猫咪也许就那么好捉摸一点——而且,她可以随便向卢西奥示爱。

 

“猫咪你要给我什么任务?我已经受够了,求你。”她跪坐在床上双手合十向猫咪低头。

 

“别说胡话了。你前天买的甜甜圈还没吃呢,赶紧过来。”

 

“前天?”哈娜想起自己在睡觉之前和猫咪逛完超市回来,自己顺手买了一盒减价的糖霜甜甜圈,“前天?!”她蹦跳起来,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她看过那么多游戏和漫画,而现在一切证据都在把事实向一个荒唐的结论上推——

 

猫咪挑眉看她,把她从头打量到脚,然后摇摇头就离开了。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哈娜风一样地赶在猫咪之前冲向浴室,站在花洒下面打开开关就是冷水往她头上泼。这触感太真实了,哈娜简直像不出第二种办法验证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大叫着冲出去摇晃自己的室友,问她今天几月几号。黑发女孩冷脸看着她,也许心里想着该带自己的室友去医院看病了,但是哈娜才不在乎,她等到猫咪缓缓说出距离自己睡下的晚上两天之后的日期,就高声尖叫了出来。

 

“我的天哪!!!”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跟那些漫画或是游戏里的情节一样,时间线紊乱或是与其他人交换了身体,而且还很有可能是跟游戏里的人物。所以对方才会用自己的身体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她气得张牙舞爪(也许是兴奋,也许),在那里跟疯子一样展现着丰富的表情。突然猫咪放下手机,说出了她最怕听到的话:

 

“宋哈娜。俱乐部说下午让你去一趟,经纪人在那等着你呢。”

 

看在卢西奥的份上啊!




TBC


很抱歉拖了这么久才更新,因为一写到轻松向文字就会变得很浮躁,我想尽量多改改让它充实一些。

希望大家能留下自己的想法让我做得更好!


【OW/源藏/偶像组】坦诚点!Be frank!01-02

大概是你的名字AU,轻松向

Warning:源藏/偶像组,源氏/哈娜友情向,哈娜室友/队友“猫咪”捏造。关于语言的问题,就当世界通用英语吧……

Summary:17岁的哈娜和16年前17岁的源氏开始不定期地交换身体。

 

 



 

01

 

源氏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

 

他在迷糊中伸手想去关掉手机,心中盘算着现在应该还很早,因为他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光线。他总是忘记睡前拉上窗帘,以前和半藏同住时哥哥还会替任性说要看月亮的自己拉上窗帘,可是他早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然后他突然醒了过来——

 

源氏发现他睡在一张床上。一向如同古装电视剧里一样设计传统家规中二的岛田府是少见“床”这种常见家具的,所以他显然不在自己的房间里。紧接着他下意识向左边——平时放了一把短刀的地方抓了一把,结果握到的却是一个游戏手柄,还带有炫酷的荧光绿镶边,在黑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于是源氏猛然坐起来,伴随着胸前前所未有的……摇晃。

 

源氏心里一惊。漫画游戏什么的他见过的看过的太多了,奇怪的想法通通涌入他脑中,状态倒是异常镇定,居然还有那么点期待。在这之前他选择伸手去握住那个不断刷着存在感的手机。

 

可是刚看到屏幕源氏就吓得把手机扔了出去。

 

“正在启动自毁程序——”屏幕上显示着,还在处于震惊中的源氏正在大脑高速运转决定要做出什么防护举动时,屏幕突然绿光肆意飞溅,还伴随着超强加倍震动。没有世界末日,没有死无全尸,只是屏幕变回了正常状态,一只形象可爱的卡通青蛙头戴耳机脚穿溜冰鞋正在对源氏笑得开心。源氏心有余悸地捡起手机,对那只青蛙做了个鬼脸。

 

这一定不是我的手机。他一边总结一边准备放下它,然后他再次愣住了。

 

他的胸前,被手机照亮的地方,出现了不属于他性别的隆起。

 

不是吧。源氏呆愣着,伸手尝试了一下这份看起来似乎是属于自己的柔软。

 

“卧槽。”他的手滑下那从未有过的柔软触感,“这也太真实了吧!”

 

还是个异常甜美的女声。

 

源氏几乎是从床上蹦下来的,一时间他非常想知道自己应该先开灯先感叹先了解这是哪先评估危险还是直接敲醒自己。总之他一路倒退,直到摸到了衣柜边的一排开关,整个房间亮了起来。

 

源氏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这显然是个女孩子的房间。大大的白粉组合衣柜,与之配套的床头柜和电脑桌;贴着糖果色墙纸的墙上贴满了海报,那些海报确实与房间格格不入的绿色系;被子和厚厚的遮光窗帘也是配套的,蓝色的底色上有大大的兔子标志;另外有一个收藏柜,里面全都是奖牌和奖杯,下层则是一些源氏想不到的东西:老旧的读卡器、红白机和游戏卡带;床的对面有一个梳妆台,上面除了瓶瓶罐罐之外还有一台PS4;电脑桌上更乱些,除了三台显示器外,桌上还有薯片袋子和没喝完的汽水;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一面落地镜上,看了看自己。

 

源氏走近,瞠目结舌地看着镜中那张年轻可爱的娃娃脸。他现在身材娇小,四肢纤细,身上穿着粉色兔子睡裙,全然是一位典型的萌系美少女。

 

我本来还期待是性别转换。源氏想,这肯定不会是女体的我了。

 

这倒很像一款逃生游戏,源氏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在收藏柜前停留了许久。

 

宋哈娜。奖牌上写。最有价值选手。

 

果然不是自己。源氏不知为何长叹了一口气。但是喜欢游戏的女孩子这种设定还是让他又惊又喜。

 

既然这是一场梦,那么就在醒来之前好好地玩吧!源氏抱着乐观的心态推开了衣柜的门,为自己挑选了一套最中性的衣服——牛仔裤,深绿色的带帽衫。女孩子们都是怎么装扮自己的?他飞快思考着,一面在内心拒绝了自己想到的“化妆”这一选项,一面看着镜子里自己散落在胸前的长发,突然想到了半藏……噢!

 

他拉开梳妆台下的一个抽屉,里面满是各种头饰。源氏选了一个有青蛙装饰的,因为那看起来跟自己衣服上那只青蛙是同一系列的。然后他庆幸地想,幸好我看过哥哥扎头发,不止一次。

 

至于他把头发束好,那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半藏到底是怎么把这种活也干到这么熟练的?源氏揉着酸痛的胳膊,背上他在衣柜深处找到的配套绿色青蛙背包。

 

就在他岀房间把手搭在大门门把上时,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出门?”

 

他回头,一个女孩坐在沙发上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这么年轻不太可能是妈妈。源氏马上点点头。

 

“穿成这样?”女孩上下打量着他,“确定?”

 

“怎……怎么了吗?”源氏被她问得发慌。难不成是我的女朋友?还是说这里有规定女人一定要穿什么特定的衣服?

 

“没什么……你开心就好。”女孩叹了口气,视线回到手机屏幕上,“注意安全,小兔子。”

 

“谢谢。”源氏对女孩微笑,然后再对方吃惊又狐疑的眼神中出了门。

 

 

 


 

02

 

“哇啊!”

 

哈娜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在床上。她本以为自己翻下床了还是怎么的,在她迷糊之间睁眼时却看见阳光照在素色的被子上,这里根本没有床。

 

搞什么……?哈娜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处于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而且还是一间传统的和式房间。她呆愣住,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

 

梦吗?她想着把自己的上身撑起来——她从未觉得自己的手臂如此有力量,也从未感觉自己的双腿间如此奇怪。

 

哈娜倒吸一口气,她褪开被子,脑中瞬间产生了很多奇怪的想法,多半是不好的。多年玩战国游戏的经验告诉她自己正穿着裈袴。

 

然后门就突然被拉开了。

 

哈娜的手还停留在拉开被子的姿势上。人还处于“我现在是一个男孩子!”“我现在是个日本男孩!”“我是谁我在哪?”的混乱状态中,转头就对上了一双陌生的眼神。

 

来者是个穿戴整齐的长发男子,他冷冷地看着哈娜,皱起眉:“你在干什么?”

 

哈娜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定格的动作如同自己在观察胯下之物。她用游戏职业选手引以为豪的手速飞快把被子盖了回去,然后打着哈哈慌忙地解释:“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什么,什么也没有哈哈哈……”

 

尴尬,真尴尬。不过自己的声音意外的好听。

 

那男人又看了看她的傻脸,有向下看了看。

 

“赶紧解决了,然后来吃饭。”语毕,男人推上门离开了。

 

哈娜长舒了一口气,突然脸红,然后从被窝里蹦了出来。毕竟……本子看过那么多回,真正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卧槽!她在内心大喊,我变成男孩子了!

 

然后她咬着自己的大拇指指甲思考。我一定是掉入什么游戏了,在做梦的时候,搞不好这是个恐怖游戏或者解谜游戏——不管啦,是这样的梦,那就在梦醒之前好好地玩玩吧!

 

哈娜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发现一面镜子也没有,倒是有一台型号老旧的电脑在房间里显得突兀。还有个大书架,上面挤满了纸质漫画。哇塞!哈娜感叹着走上前,然后发现电脑前放着一部手机。她伸出手,发现没有按“F”之类的提示,自己只是普通地把手机拿起来时有些失望。但是她很快又充满活力,因为这东西在逃生解密游戏里有用极了!

 

哈娜发现这是一台型号老旧的手机,大概是和电脑同一时代的。

 

我穿越了?哈娜想着摸到她不熟悉的电源键,洋葱小鱿的屏保亮了起来。她惊喜地发现手机并没有上锁,于是她马上进入并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酷!”她在看到屏幕里的脸庞时满意地评价。自己眉目清秀,活脱脱一个无忧清爽的青年形象,还附有紧实的手臂和可观的胸腹肌,一看就是在学校有大票追求者的款。“就是这系统默认的头发颜色能改吗……”哈娜看着自己一头绿油油的头发吐槽到。不过也不赖啦,能驾驭绿色头发的人本来就不多。

 

在欣赏了四五分钟后,哈娜在手机里留下了大量自拍——不同角度,不同部位,不同风格。就在她又选了一个新滤镜时,突然一拍脑门。

 

“刚刚有个NPC来送过任务啊!”

 

她匆匆拉开衣柜,发现里面一半是传统服饰一半是现代服饰,品味在她看来都不差。在小心地思考过后,她用右拳拍左手,肯定地自言自语:“NPC穿的是传统服饰,所以我也得这么穿!”

 

哈娜回忆了一下长发男人深蓝色为主基调的服饰,上面好像还有两条龙一样的纹,一下挑出了一套看起来跟男人配套的一套深绿色为主基调的,一边庆幸着自己在BASARA坑时为了出本研究过日本传统服饰。她谨慎地穿戴着,就在快完成时门又被推开了。

 

“源氏,你在干什么?”先前的长发男人探入头来,哈娜在机智地明白过来自己叫“源氏”的同时发现这NPC长得真帅。

 

“换衣服——马上就好!”她系腰带的手突然慌乱起来。

 

男人瞪大眼睛,以一种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他,眉头又皱起来。

 

“没时间开玩笑了,你就打算穿这个上学?”

 

“上……上学?!”哈娜震惊。开玩笑吧,这么好的游戏背景里……上学?

 

男人黑着脸看着他:“看来你又在游戏厅里呆了一夜。你答应过我的,别赖账。”门又被重重推上了。

 

哈娜好久没恍过神来,最后狠狠地在心里骂了一句,开始脱起繁重的礼仪服饰,从另一边扯出一条校服。这感觉就像你精心捏好了人进游戏时却忘了按该死的确定,她咬牙切齿。

 

哈娜顺着烤鱼的味道摸到餐厅,看到长发男人坐在那,看到他来了便抬头,眉头居然舒展了一些。她走向男人,男人却开口:“没时间了,我让人给你准备了点可以去在路上吃的。”他用目光向哈娜示意了一下桌上的漆木饭盒。

 

“谢谢。”哈娜一边在内心止不住翻白眼,一边送上自己最甜的微笑。快为本玩家的魅力所折服吧NPC,她妄自想着,看到NPC低下头避开他:“你要迟到了。”

 

哈娜先拿起了饭盒塞到包里,头也不回地向外面走去,没走几步停住了脚步,缓缓转头。

 

“那个……你有没有地图啊。”她轻声问。

 

“什么?”男人皱起眉头,语气中夹杂着不快。

 

“我……我不知道学校在哪……”哈娜吞吞吐吐地回答着,她有预感,她要被NPC骂了。

 

长发男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还是这样,源氏。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哈?”哈娜不解地歪头,“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男人看了他一眼:“别再任性了,好吗?我现在很忙。”

 

“我……”哈娜无力。

 

她突然想,这好像根本不是什么解谜游戏。


 这他妈很有可能是个恋爱游戏。



TBC


海报

国漫只服老先生。

Universe:

从今天开始,纪录脑洞,纪录梦境,尽量表达出无法完成的原文,放飞思想。


如果真的有人看到,并且很喜欢这些脑洞或是梦境,请自取,但是请告诉我,并向我展示你编织出怎样一个更丰满更具体的世界。谢谢,大家都好。

【Jaytim】睡眠瘫痪症 Sleep paralysis





睡眠瘫痪症 Sleep paralysis

Jason/Tim


*

        这实在不是一个清宁的晚上。

        杰森·托德从窗外翻进来时已经是深夜——他也总是在这个时间点前后翻入这扇大小刚刚好,能不把任何东西碰倒的加厚玻璃窗。今夜哥谭下雪,寒风叫嚣着盖过了反派们的风头,处理事物并没有花去红头罩太多时间。他把更多时间花在归途上,从那身皮夹克上沾着的混着砂土的碎冰和脏脏的雪便能知道。

        这晚只有雪没有月亮,街边的灯只能发出幽暗的灯光,黑暗铺天盖地而来。

        红头罩翻下窗台后反手关上窗,将清冷的空气和风的咆哮声阻绝在外。他庆幸自己还有一双皮手套,在拿掉结了一层薄冰的头罩时手不至于被挂住。室内开了暖气,但显然这间安全屋的主人和杰森对“温暖舒适”的定义有出入,或者有什么别的原因,让室内的温度处于“刚好让人起一层鸡皮疙瘩但披上一层被子就很温暖”的程度。

        果不其然,杰森透过路灯的灯光隐约能看见沙发上有一个凸出的轮廓,一床被子被主人卷得紧紧的。他尝试挪步到厨房倒一杯热水,但室内太黑了,以至于杰森不小心踢倒了一个书堆,书脊撞地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传响。

        杰森在愧疚中停了下来,随后他发现沉重的呼吸声居然没有被打断——这意味着他的小男朋友在这一个月内终于在正确的时间进入了深睡眠。通常在红头罩开窗时偷懒打盹的小红鸟就会警觉地惊醒,这经常让红头罩很愧疚也很生气,因为这只小红鸟会在跟他扯皮和晚安吻后继续工作。他和老蝙蝠一样疯狂,消耗着自己的青春,埋头发了疯似地工作,仿佛自己理应为此而活。杰森有时候真想把提姆按在床上——然后恶狠狠地,用红头罩的眼神盯着他以督促他入睡,不睡满八个小时不准起床。

        放心一点之后杰森摸索着开了离沙发较远的一盏台灯,房间的一角突然明亮起来。他看见沙发下一地的资料夹和纸质资料,有些地方被圈出来做了笔记,资料的上方放着提姆正在待机状态的电脑,一边放着提姆倾倒的马克杯和还有最后一点残余液体的咖啡壶。杰森·托德最喜欢的那张地毯上,留下来一块不小的咖啡渍

*

        红罗宾,不,说是提摩西·德雷克更为准确一点,从睡梦中突然惊醒。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否醒来,这场不是很长但是质量较高的睡眠像是被打断了,模糊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那台计算机似地大脑从待机中满满开机,也许。

        他用手臂撑起自己,非常轻盈,不带睡意地。于是提姆很容易就判断出来,他在做梦。但这感觉并不像是在做梦——通常做梦的时候人们也感觉不到自己在做梦,但是提姆感觉自己的思考是那么流畅。他试过做清明梦,为的是节省时间在梦里做更多的分析,但是那时候他失败了,因为他一天本来就没法好好睡几个小时,睡眠质量低到不足以达到进入梦境,只能感受到一些模模糊糊的意识。而现在,这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且房间里太黑暗了,太宁静了。

        随后提姆就开始本能一样地回想,在睡着之前他工作到深夜,照例等着红头罩回安全屋,咖啡一杯接着一杯。那是一个很老的案子,线索很模糊,但是很有趣(也许他只是对于难度起了兴趣),他渴望突破。最后思考一次次进入死胡同时,咖啡因再也起不了作用了……然后他只是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安全屋很冷,于是本能般钻进附近一个暖和的地方去了。

        “也许我在睡着时被人施法了。”提姆的大脑中又出现了新的想法,“就像上次那样,我回到了过去……”这个解释似乎非常合情合理……但是能破解红罗宾安保的罪犯又会魔法?又怎么从梦境里逃出去?红罗宾的大脑高速运行着,不断思考判断自己的处境。

         就在这个时候,提姆隐约听见开锁的声音,很细微。提姆无法推测这是什么东西被打开了。如果这还是原来他自己的安全屋的话,那大概是窗户。来客没有再发出半点声音,融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提姆发现自己又躺了回去,在原来的位置上。这一次他动弹不得。是梦。是梦。这只是个梦。他心中默念,并一边致力于活动自己的任何一个身体部位。他的肢体糟糕透了,仿佛被压在一块巨石下面,沉重得无法动弹。从脚尖到肩膀没有一块肌肉愿意听他指挥。

        这很该死,因为提姆觉得现在他确确实实是醒着的,但是就算是在梦里,他无法移动任意一块僵硬的肌肉,也不能转头过去看看那是谁,只能仰头直视一片黑暗

        他听见呼吸声,耳熟的呼吸声,让人不安的呼吸声在左耳边萦绕。那声音好像捕食的猎豹随时准备冲上来,而他全身肌肉紧绷着,没法进入戒备状态。提姆觉得黑暗正啃啮着他的脸庞,好像睡梦之前最后一杯咖啡……他最后一线意识是那杯咖啡打翻在了自己安全屋里杰森最喜欢的地毯上。

        杰森

        杰森·托德。他的大脑告诉他。

        提姆想起来了这呼吸声,这是——那天杰森掐着他脖子前急促而夹杂着暴怒的呼吸声,在黑暗里虎视眈眈。提姆万分确信,那段记忆太真实了,肌肤的每一分每一厘都还记得。他答应过,他抓着提姆的手,杰森抓着提姆的手答应过自己不会再那么做。提姆觉得那是真的,因为他的手就放在红头罩的胸前,感受心脏起伏真诚的跳动。当然杰森也知道如何调节心跳,他能骗过酒吧里的姑娘或者黑面具,但他骗不了提姆,提姆相信他,所以他骗不过提姆。

        但是本能的恐惧还是让提姆有些恍惚,他相信红头罩,相信杰森·托德,但是这可能是个梦境,利用他的信任摧毁他。有可能杰森也受到了控制。

        那黑暗中的“杰森·托德”突然前行起来,一步一步接近提姆,靴子和木地板碰击的声音紧张到让人窒息。提姆还是没办法动弹,他着急了。冷风刮过他的左脸。

        伴随着一闪而过的刀光,杰森的面孔出现在他的正上方。提姆觉得他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因为恐惧,因为兴奋,因为过度高速的思索,也许也因为这该死的暧昧姿势。那张脸面无表情地盯着提姆看,没有头罩,没有面具,也没有蓝绿色的眼睛,像老照片那样灰蒙蒙的。不知哪来的光就不浓不淡地打在这张英俊的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一张脸来,慢慢放大。

        那瞬间提姆看见了黑白色的海洋,没有波涛汹涌,但也不是风平浪静。那些浪花在远处那么张牙舞爪,到他脚下时却无声无息,柔柔地拂过他的脚趾。

        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肩膀,抵上他的脖颈,没有温度,冰冰凉凉的。提姆想到刚刚闪过的刀光,不禁张大嘴巴呼吸,在那束灰黑色的目光下可怜地眨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杰森……”他终于呼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

        杰森察觉到他的小红鸟有些不对劲。

        他倒了满满一杯热水捧在手里,哆哆嗦嗦地靠在厨房冰冷的柜台上小口小口地饮用。房间很静,双层玻璃之外的风声只能发出闷闷的声响。客厅里提姆的呼吸声此时充满了存在感,杰森不禁扬起嘴角,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他很乐意听见这个跟他心跳连在一起的声音。现在它平稳、深沉而带有一点点提姆特有的鼻音,让杰森感到很安宁。

        他准备让手再暖和一点儿的时候把鸟宝宝抱到床上去,可是当他转身去续上第二杯热水的时候,背后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而无序。杰森吓了一跳,他转过身去,提姆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是身体起伏明显加快,好像他在里面瑟瑟发抖。于是他马上放下水杯,顾不上指尖还如冰块一样僵硬冰冷就跨到沙发边上,在那一滩咖啡渍边单膝跪下,看着提姆正在努力地大口呼吸。

        “鸟宝,你做噩梦了吗?”他轻轻地问,并轻轻抚摸提姆的左脸,但是提姆并没有醒来。他又摸了摸提姆的脖子,上面黏糊糊的盖了一层薄汗。杰森皱起眉头来,他的小男朋友做噩梦了,而他知道做噩梦是什么感觉,他可以说很了解。他不想回忆那段时光。

        他坐下来,把其中一个沙发靠枕放在自己大腿上,又轻轻把提姆的头放在靠枕上。最后,杰森把手慢慢轻覆在小红鸟的心脏上。

        “杰森……”

        他听见他的小红鸟在呼唤他。


*

        提姆闻到弹药的味道,那种属于杰森的味道。

        那张脸不再向前进,并彻底在提姆眼前消失,他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他想把自己敲醒,但是即使在梦境(或者是别的什么,随便了)里他也无法动弹。他感觉黑暗还伸出了一双手紧紧掐住他的脖子。他飞快思考,是否自己早前遭到重击,自己是否可能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做这场无止境的梦,因为他听见杰森在呼唤他的名字,叫他鸟宝。也许他现在是个植物人,当自己的兄弟姐妹们探望完自己都离开后,杰森执念于将他唤醒……

         不。提姆沉没在黑色的海洋里,否定这个荒唐的答案。


        如果他不再能自如行动,那么他就没法成为红罗宾,甚至没办法像神谕那样在背后做大家的支柱。提姆糊涂了,他突然想不起来自己使用钩爪枪在哥谭的夜色中穿梭的感觉,风雨迎面打在他面罩上的感觉,披风扬起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假如现在坠落也没法习惯性地射出勾爪反向上升。如果他真的是罗宾——知更鸟——那么他现在的感觉就像失去了翅膀。提姆怕这个,他不确定是否刚才的杰森夺走了这个——那一次他本来想要夺走的就是提姆的翅膀,因为他觉得提姆夺走了他的翅膀。可是杰森早就不那么想了,就像他开始叫他鸟宝宝而不是替代品。

        他张嘴。“杰森。”这一次他说得有些吃力,但是更短暂有力。黑暗冲击着他,就像他是刚浮上岸的幸存船员,仰望的是墨色的绝望的填空。红罗宾的大脑突然运转不起来了,没法指挥他做想做的动作,想不到自己身上到低发生了什么,除了杰森只剩下杰森。

        他在恐慌中不由自主地又张开嘴。

        “杰森……”


*

        杰森动作轻柔地梳理着膝上人的头发,按摩他的头皮,希望这样能减轻他的痛苦。微弱的灯光中他看见提姆咬住自己的下唇,开始浑身发抖,心率也开始加快。杰森不想去猜想提姆的梦中到底出现了什么。老天,有可能就是他自己,那天的他自己。他一直都很愧疚的。

        他抚摸了有一阵子,然后提姆松开了自己的嘴唇。“杰森。”提姆说,好像这是一个能表达感情的句子。

        “我在,提姆,我在呢。别怕。”他握住他的左手,每一根手指插入提姆的指尖,温暖和冰冷在这一刻交织。杰森俯下身去,轻轻地把唇覆上小红鸟的脸颊,给了一个安抚性的吻。

        “杰森……”提姆好像感应到了这个吻,用呼喊他的名字来回应他。这让杰森开始怀疑起来,提姆是否在开玩笑?这是在自然睡梦中还是伪装?又或者……杰森抓着提姆那只手,却没感觉到任何应激性反应。这说明提姆处在强制性睡眠中,可能正饱受恐惧梦境的骚扰。杰森警觉起来,右手摸索到自己的枪套,环顾四周判断自己是否在危险之中,黑暗里是否藏有玄机。周围静静的,并没有任何穿着奇异服装的坏蛋跳出来,倒是那咖啡壶啪地摔在地摊里发出闷响,再添一块污渍。

        杰森盯着咖啡壶看,那种他最讨厌看到鸟宝宝晚上喝却又不得不帮他制做的深色饮料,还有散落的白纸黑字铺满的地板,电脑还在运行。他仿佛可以看到提姆坐在沙发上浏览资料,大脑像他的电脑一样飞速运转计算着各种可能,过度疲惫的时候他大量摄入咖啡因,神经兴奋而紧张……也许他同时竖起耳朵听着窗外,在案件进入生涩环节的时候想到红头罩。


*

        提姆“看见”了杰森,没有带头罩的那种。他听见他男朋友的呼吸声,像一个盲人一样觉得空气中每一个微粒在他脸上撞击发出极轻微的声音,然后他的大脑转换成杰森脸庞的轮廓。这种呼吸声不同于刚刚那潜伏中的危险预告,而是他所熟悉的那种呼吸声,让人安心起来。提姆觉得自己的大脑突然从糨糊中被拯救出来,条理满满在脑中连成线。

        红罗宾牌计算机开始重启了。之前的惊恐像海上晨雾一样在太阳升起的时候烟消云散,但是提姆看不到太阳。但是他想他握住了海浪蓝绿色的海浪,冰冷的海水从指缝透过却没有流出去,而是顺着他的手背和手臂慢慢下移,渗入肌肤的每一分每一厘。

        他想到的。咖啡壶。电脑屏幕。一个过度运行的大脑迎来的一次非法关机。


*

        “提姆。”杰森把他的左手抽出来去拥抱躺在他腿上的人——尽管这有些别扭,“我知道你可以听见,提姆。放轻松,你可以做到的,这只是鬼压床*而已。”


        海水顺着手臂流向提姆的肩膀,然后环绕住他的肩膀给他一个咸腥的拥抱。海水还占据了他的脖子,黏黏糊糊的。但神奇的是,那些海水流经的地方好像被施以神奇的魔法一样,渐渐苏醒过来……最开始是手,然后是整条手臂……


        果然。当提姆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时杰森给了自己肯定的答案。提姆糟糕的睡前习惯造成了他的大脑过度疲劳,神经过于亢奋,成为睡眠瘫痪症的诱因。杰森感到有些生气,却还是抓住那只手表示自己的存在感以让坏小鸟安心。这时候潜意识中出现的幻想往往让人惊恐而一时间逃脱不出病症的压迫,而旁人力所能及的就是安抚他们或者看着他们沉浸在痛苦之中什么也不做。当然杰森不可能选后者,对于小红鸟的惩罚已经够了。


*

        提姆感觉自己脸上浸满了海水,甚至钻入他的鼻腔和口腔。但他毫无窒息的感觉,那些海水很温柔,不像刚来时那样凶猛,那是一层面具。于是他缓缓睁开眼睛……

        原来那是屋内早已冷却的空气,不,或许也不是……

        最先感受到的是杰森温热的鼻息,提姆的全身像是接触了电流一般从麻木中醒来。他还没等杰森开口责备就伸出左胳膊挂住他的脖子,用还麻痹着的右手托住红头罩的后脑勺,然后用鼻子蹭着对方的鼻梁,留下一个海水味的吻。

        在杰森搂着他的腰吃惊之余,提姆闭上眼睛,角度偏僻的灯光照来洒在他的睫毛上。他不管那个倒倾的咖啡壶也不管待机的电脑。他像念诗一样说:


        “嘿,我的海浪。”





     fin.


故事的后续就是杰森心动了一会还是数落了小红鸟,并且担心着怎么清理那张地毯。
然后他俩都没再睡觉(。
不过杰森的脑海里会时不时冒出这句话然后开始心跳异常加速。

灵感来源于自己的亲身体验+朋友提到“杰森比起太阳更像大海,并不是说他心胸有那么宽广,但是他就是像大海,有时候温柔有时候凶猛,温柔的时候很温柔,凶猛也是毫不留情的。他像海水,像那种味道,像那种给人的感觉,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总之我就是溺亡在那片蓝绿色里面了。
因为还在摸索这俩人之间的感情中,可能会有一些偏差或者见解错误,而且手机排版也很可能会出bug……欢迎提出_(:з」∠)_

给自己搞了一碗搞基方便面。

为谁哭泣

为谁哭泣

 

 

 

warning:死亡。

summary:冰室离开了,玲央却没有哭。

 

 

 

 

那天风很大。

天空中下着蒙蒙细雨,随风迎面扎来,雨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作用。但不少人还是撑着深黑色的雨伞,他们逗留在泥泞的山坡上。他们,冰室的高中同学居多,少数的同事,还有极少数的其它朋友,还有他最重要的恋人,实渕玲央。这场小型的葬礼并没有邀请太多人,不少人还是来安慰玲央的。例如真的安静下来表情肃穆到有点可怕的小太郎和穿着整齐一丝不苟的赤司。意外树后边还有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灰崎祥吾和黛千寻。

曾经被女生围得层层叠叠的阳泉王子身边终于没有那么多人了。

玲央久久地站在那块墓碑前,没有用力地撑他的伞,而是让他摇摇晃晃地徘徊在肩头。他的发丝被风吹得很乱,胸前没有被防水风衣遮住的白色衬衫部分布料已被专横的雨打湿。他双唇闭得很紧,仿佛在咬牙切齿,同时脸上带着难以描述的表情。外人看来他在沉思,在悼念。

棺木已经下葬,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远比不上玲央的心沉重。春日在一边看着他,五官皱在一起,他知道,玲央的心也一同葬下去了。他轻轻搂着福井的腰,一边望向好友,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春日以为玲央会哭,可他没有。

他一次也没有。

 

在春日带来这个消息的时候玲央刚交完稿,手上拿着一杯咖啡准备犒劳一下自己。春日神情很严肃,但他以为这是个过头的玩笑,他的朋友总是会开玩笑,尽管这是个越界的玩笑。他表露出自己的不高兴,撅嘴斥责他别乌鸦嘴,冰室的身手好着呢。

春日摇着头拨通了电话,然后用有些颤抖的手送到玲央耳边。

实渕,电话那头福井用一种很低沉,平静过头的语气说,冰室出事了。

那杯咖啡随即从他手中滑落,在春日轻声的惊呼和他伸出的手之前落在玲央大腿上,滚烫的咖啡溅落在他的大腿内侧,有些碎片还划破了他紧实的小腿肚。他的心在同一刻如同被子那样坠在地上,如同咖啡一样潵溢出来。

那天他的大腿上留下了一块小小的,有点像分成两瓣心形的烫痕。他无视春日匆匆取来的烫伤药膏和绑带,没有来得及穿上适合深秋穿的大衣,带着咖啡渍就跑向福井那里。

他轻车熟路地就能找到福井的实验室,那个身穿白袍的法证官没有在那里,事实上一开始他就没有通知玲央要来找他。只有一个黑发的女实习生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在他凝视的眼神下手忙脚乱起来。他第一次,唯一一次那么粗鲁地对待女性。

“……辰也呢?”他听见自己这么问,声音或许颤抖。

这时候福井推门进来,玲央记得他冲上去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激烈摇晃,用更加颤抖、愤怒的声音问到:“辰也呢!"

一片安静,没有回答。玲央像是突然懂得了这么,手离开了福井的肩膀,瘫坐下去。

福井先是示意女实习生放下报警的电话,然后蹲下来,很缓慢地,带有沉思地。

“抱歉,是火,我进去取证的时候,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他闭上眼睛,好像等着玲央来扇他一巴掌——这个为他最心爱的人吊唁的人,仿佛他觉得他该得这么一巴掌。不过他等了很久很久也没有这么一巴掌,直到他再次睁开眼对上玲央恼怒的目光。

“……这不是你的错。”他艰难地从颤抖的双唇中拼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告诉我原因。”

福井不敢再看他,低头机械地讲述起来。“今晚两个帮派火并,冰室已经在那个团伙里潜伏很长一段时间,取得了极大的信任。他甚至不用出手。可是一个新来的蠢货放火错烧了他们的基地,那里面足足有一吨走私的火药。他自己没逃过,整个帮派都没了。”

玲央没有回答,过一会儿后用右手食指摩挲起下唇来,喃喃地说,昨天我还没说过我爱他。

他的语气摇摇欲坠。福井斜眼看向桌上的纸巾,那姑娘心神领会地将它递向福井,又点点头小心地走了出去。

福井以为玲央会哭,可他没有。

他一次也没有。

 

黛推进门的时候,玲央正在做蛋糕,屋子里充满了香甜的气息,甜腻过了头的悲凉。房间里很温暖,比平常更加富有生活气息。黛皱了皱眉头,打量着系着模样有点可笑的围裙的玲央,他温和柔软的苦笑觉得有那么点毛骨悚然。

“呃……你看,这是冰……他之前托我买的,你第一本诗集的精装版,一直还没拿走。”他特意避开了亡人的名字,这是春日特地嘱托的。

黛从随身的包中抽出那本薄薄的诗集来,包装还没拆,封面的命运之轮十分醒目。玲央接过,黛看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仿佛在嘀咕着些什么。他的目光还不停地向两边瞥视。

好像他在跟另外一个看不见的人对话。

“……而你是绝对用不上,是吗?”玲央最后说到,“谢谢。”

“不客气。”黛那么回答。他感觉到浑身不舒服。

“还有什么事情吗?”

这有些……太正常了,正常到异常。他这么想,心中琢磨着。而二人之间长久地沉默下来,略显尴尬,甚至,也许是他的错觉,玲央有想要赶他走的倾向。

“……实渕,”他最后在关门之前回头,“我想,你最好还是找个医生看一看……我是说,如果……”

“这不像你。”玲央在微笑,“这不像你,千寻,你才不会给我提建议呢。我得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臆想症,只是你不相信一些东西。”

“但愿如此。”黛嘟囔着走了。

黛以为玲央会哭,可他没有。

他一次也没有。

 

玲央想不到Alex会来看他,也不会想到他会得到这个拥抱。

她穿的很庄重,一点也不像她,过膝的黑色礼服裙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还配了一双黑色坡跟鞋(这让她比辰也还高)。

“玲央。”她松开拥抱,“为突然抱歉。但是,我担心你……我知道你很爱他。”

“或许不会有人比你我更了解……辰也,对吧?”玲央露出苦笑的表情,“谢谢你,Alex,我想我自己能处理这个。”

“噢……不止是这样,我可以进去吗?”Alex咬着下唇思索,“如果你愿意的话。”

“当然……不过屋子还没整理,有点乱。”玲央侧身让出一条道来,让来客看见他的客厅,地板上堆满了一叠叠书堆和用绳子绑好的字稿。Alex迅速扫视了一遍,没有任何颓废和自残的痕迹,也没有闹脾气和发疯的痕迹,她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没事,我可以理解。”她尝试露出安慰性的笑容,但是她失败了。她默默跨过一个书堆,拘谨地(她极少那么做)坐在沙发上,看向玲央在厨房里的背影。

他很坚强。她在心里想,但过一会……那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抱歉,没什么可以招待的。”玲央轻轻在Alex面前放下咖啡,“糖在边上那个小柜子的第一层,这儿——我只有淡炼乳。”

因为辰也喜欢这个,他总是很喜欢在早餐的时候喝这个,Alex在心中默想。然后她再次环顾四周,确认玲央没有任何情感崩溃的现象,深深吸了口气。

“听着,玲央。”她鼓起勇气,“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让你崩溃……呃……但是我必须那么做,我在看到这个的时候也很伤心。”

 

“先是这个。”她从包里掏出一叠稿纸,试探性地在玲央面前放下,“还记得你参加过的一场慈善募捐吗?他……买下了你提供的手稿。”

玲央没回答,Alex看到他睁大眼睛,却没有动。他的表情突然柔和起来……不过没有任何冲动。Alex不安地看着他,在确定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后才小心翼翼地拿出第二件,一瓶男士香水。

“这是我送他的。”玲央看见这个脱口而出,“他果然没有用。”

“没错,他一直都没用。”Alex平静地复述着,紧接着马上掏出第三样东西来,那是一叠的粉色信封。她非常地小心,怕冰室的灵魂来谴责她。

“我不记得我给他写过情书。”玲央嘟囔着,脸上浮现出不满来。

“你有,玲央,他早就发现啦。他跟我说……一直有女孩子找你代写情书给他,而他一直都把这视为你对他说的话。”

玲央咬住了下唇,随后捂住了下半张脸,这让Alex突然很慌张。

“这太羞耻了。”他的脸微微泛红,这让Alex小小地舒了一口气。

玲央的心又在发痒。

“接着是这个。”Alex把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盒子放在桌上,“他本来打算在万圣节送给你……”

玲央打开,发现里面有一只钢笔,他想要很久的那一款。

“噢……天呐。”他的声音微颤,在空气中放大。他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害怕。

“还有这个。”Alex觉得自己的手也开始颤抖了,“辰也……的礼服还没取。”

她拿出一张收据来,玲央也接过。

“然后是这个……呃……”Alex把一个小盒子放在茶几上,玲央仔细地看过去,发现那是一盒安全套,他最喜欢的那一种。

事情开始往奇怪的地方发展。

“什么?”

Alex觉得玲央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昔日的接吻狂魔也尴尬起来。“噢……不,玲央,我没……”

“我没那么想。”他皱起眉,“为什么你这里会有这么多辰也的东西,加西亚小姐?我很好奇。”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Alex关切地看他,手缓缓伸入包中,犹豫地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她深呼吸,把一只手轻覆在玲央手背上,把那只手带动着去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对钻戒。

那一瞬间,世界在崩塌,又在重建。

玲央不知道拿什么感情去对待,尖叫卡在喉咙里随时都会爆炸。他近乎绝望,但事实上又有那么点激动。那像是把涂了厚厚蜜糖与毒药的刀子,在他口中乱搅,满口血腥与甜味却还是贪婪得想吞下去。前所未有的酸与痛从他的胃部大量涌出,他没有伸手去捂,一直到贯穿全身。

Alex听到玲央急促地呼吸着,她仿佛都能听见他加速的心跳。

“他本来想向你求婚……在万圣节那天的舞会上。”她听见自己这么说,“他准备好了一切,甚至礼服,寄放在我这怕被你发现……我…………他……”她很无力。

“不要再说了。”玲央的眼眶里已经布满了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随时都有可能流下来。

他的嘴唇在颤,脸颊在颤,肩膀在颤,手也在颤,大腿也在颤。他伸出颤抖的手取出戒指,套在自己的中指上,失败了好几次都没套进去。他将下唇咬到出血,铁锈味在口中漫延。接着他拿出另外一枚。

Alex的心都快要揪在一起了,她轻握着玲央的另一只手,抬头看着他,轻轻地说:“Reo, do you take Tatsuya for your lawful wedded husband, to live together after God’s ordinance, in the holy estate of matrimony? Will you love, honor, comfort, and cherish him from this day forward, forsaking all others, keeping only unto him for as long as you both shall live?”(玲央,你是否愿意辰也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接着他闭上眼睛,泪水被挤压出来,一触即发。玲央挣脱开Alex的手,不断用手背抹去自己的眼泪。他做不到,他做不到停止哭泣,他在心中为辰也道歉,结果哭得更厉害了,他不能,不能想到这个名字,否则他就会一直哭泣,停不下来。

Alex觉得玲央一定会哭,她没有错。

玲央哭了。

 

“现在……你可以亲吻新郎了。”

 

 

 

 

 

 

warning:上文解密篇。

summary:冰室暂时没有离开,他在有限的时间内对他的恋人说出他想说的。

 

那天风很大。

「多穿点,玲央。」冰室对他轻声说。他浮在他的左侧,身体微微透明,没有影子,也没有脚。他是一个幽灵,除了玲央谁也看不见他。

“我希望是你来拥抱我,而不是我多穿一件衣服。”玲央不满地说,“要知道,我接下来可是去参加你的葬礼,不管穿多少我都会冷的。”

他照做了,俯下身去抱住他,只不过那双半透明的手直直地穿过了玲央的身体。他把下巴触在玲央的肩头,对他耳语:「对不起。」

天空中下着蒙蒙细雨,随风迎面扎来,雨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作用。但不少人还是撑着深黑色的雨伞,他们逗留在泥泞的山坡上。他们,冰室的高中同学居多,少数的同事,还有极少数的其它朋友,还有他最重要的恋人,实渕玲央。这场小型的葬礼并没有邀请太多人,不少人还是来安慰玲央的。例如真的安静下来表情肃穆到有点可怕的小太郎和穿着整齐一丝不苟的赤司。意外树后边还有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灰崎祥吾和黛千寻。

幽灵冰室在他们身边飘荡了一圈,最后回到玲央身边,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仿佛他说的别人也能听见:「你也在悼念我吗,玲央?」

“你个笨蛋。”玲央歪头去看他,“谁让你就这么离开了呢,留下没做完的事情和没满足的人。”

「还有没说完的话,甜心。」冰室微笑,「那天我没还没对你说,我爱你。我猜我怎么也补偿不回来了,对吗?」

玲央沉默了很久。“你最好现在闭上嘴,我不想让别人以为我患了臆想症。”

「我是存在的。」冰室弯腰吻他,双脚离地以后,他可以毫不费力地变换各种角度亲吻玲央,尽管这些吻没有一个有它应有的力度,「因为你相信。」

曾经被女生围得层层叠叠的阳泉王子身边终于没有那么多人了。

玲央久久地站在那块墓碑前,没有用力地撑他的伞,而是让他摇摇晃晃地徘徊在肩头。他的发丝被风吹得很乱,胸前没有被防水风衣遮住的白色衬衫部分布料已被专横的雨打湿。他双唇闭得很紧,仿佛在咬牙切齿,同时脸上带着难以描述的表情。外人看来他在沉思,在悼念。

冰室很安静地飘在一边,雨水从他身体里穿过去。

「不要落下你的眼泪。」他幽幽地开了口,「我不喜欢看到你在面对除了我之外的人落泪。就算是我的棺木。」

“好。”玲央回答,然后冰室从后面抱住了他。

棺木已经下葬,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远比不上玲央的心沉重。春日在一边看着他,五官皱在一起,他知道,玲央的心也一同葬下去了。他轻轻搂着福井的腰,一边望向好友,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把他久久地,轻轻地搂在怀里。

春日以为玲央会哭,可他没有。

他一次也没有。

 

在春日带来这个消息的时候玲央刚交完稿,手上拿着一杯咖啡准备犒劳一下自己。春日神情很严肃,但他以为这是个过头的玩笑,他的朋友总是会开玩笑,尽管这是个越界的玩笑。他表露出自己的不高兴,撅嘴斥责他别乌鸦嘴,冰室的身手好着呢。

春日摇着头拨通了电话,然后用有些颤抖的手送到玲央耳边。

实渕,电话那头福井用一种很低沉,平静过头的语气说,冰室出事了。

那杯咖啡随即从他手中滑落,在春日轻声的惊呼和他伸出的手之前落在玲央大腿上,滚烫的咖啡溅落在他的大腿内侧,有些碎片还划破了他紧实的小腿肚。他的心在同一刻如同被子那样坠在地上,如同咖啡一样潵溢出来。

那天他的大腿上留下了一块小小的,有点像分成两瓣心形的烫痕。他无视春日匆匆取来的烫伤药膏和绑带,没有来得及穿上适合深秋穿的大衣,带着咖啡渍就跑向福井那里。

他轻车熟路地就能找到福井的实验室,那个身穿白袍的法证官没有在那里,事实上一开始他就没有通知玲央要来找他。只有一个黑发的女实习生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在他凝视的眼神下手忙脚乱起来。他第一次,唯一一次那么粗鲁地对待女性。

“……辰也呢?”他听见自己这么问,声音或许颤抖。

这时候福井推门进来,玲央记得他冲上去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激烈摇晃,用更加颤抖、愤怒的声音问到:“辰也呢!"

一片安静,没有回答。玲央像是突然懂得了这么,手离开了福井的肩膀,瘫坐下去。

福井先是示意女实习生放下报警的电话,然后蹲下来,很缓慢地,带有沉思地。

“抱歉,是火,我进去取证的时候,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他闭上眼睛,好像等着玲央来扇他一巴掌——这个为他最心爱的人吊唁的人,仿佛他觉得他该得这么一巴掌。不过他等了很久很久也没有这么一巴掌,直到他再次睁开眼对上玲央恼怒的目光。

他没说话。

玲央看见,在他的正前方,福井的背后上方,辰也漂浮在那里。他没那么真实,但是尚可以看见他的容貌,他的下身正慢慢展现出来。他用一种带有歉意的眼神看着自己,将他沐浴在温柔中,一瞬间浇灭了怒气。玲央的心在发痒,一时间竟不知道哪种感情站了上风。

「玲央。」他温柔地唤着,声音并不遥远,很真实。这一切好像都是在做梦,但是不得不否认的是,这很真实,这他妈的很真实。

玲央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受不住控制要伸出手去,然后冰室飘着到他身前。玲央发现他没有脚也没有影子,但这不妨碍他伸出手去抚摸自己的脸颊。

没有触感。

玲央恍惚间伸出手去覆在那只手上面,却摸到了自己的脸颊。那瞬间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心脏扭作一团,泪水就快要顺着脸颊留下来。

「对不起。」冰室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另一只手控制距离做出放在玲央肩上的样子,重复着,「对不起,玲央,别哭,对不起。」

福井看不见他。

“……这不是你的错。”他艰难地从颤抖的双唇中拼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告诉我原因。”

「今晚两个帮派火并。」冰室温柔地亲吻着他的嘴角,还是没有触感,「我已经在那个团伙里潜伏很长一段时间——很抱歉一直没有告诉你,玲央,我怕你担心,但我是个警察。一个新来的成员今晚放火错烧了我这边的基地,那里面足足有一吨走私的火药。别为我复仇,玲央,那个人已经死了。而且,我希望你保护我唯一的,最珍贵的遗产完整。」

福井不敢再看他,低头机械地讲述起来。“今晚两个帮派火并,冰室已经在那个团伙里潜伏很长一段时间,取得了极大的信任。他甚至不用出手。可是一个新来的蠢货放火错烧了他们的基地,那里面足足有一吨走私的火药。他自己没逃过,整个帮派都没了。”

他已经不完整了。

玲央没有回答,过一会儿后用右手食指摩挲起下唇来,喃喃地说,昨天我还没说过我爱他。

冰室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将玲央的头埋入自己不存在的胸膛。

「我爱你。」他亲吻着他的头发。

他的语气摇摇欲坠。福井斜眼看向桌上的纸巾,那姑娘心神领会地将它递向福井,又点点头小心地走了出去。

福井以为玲央会哭,可他没有。

他一次也没有。

 

「我最喜欢你的溏心布朗尼蛋糕。」冰室漂浮在玲央的右后方,一只手放在他肩上。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去用手指沾一点巧克力酱涂抹在玲央唇上,然后一点一点吃掉它。

"而我喜欢给你做这个。"玲央微笑,“虽然现在这个让我想哭。”

「别。」冰室去吻玲央的眼睑,即使那并不存在,玲央还是闭上了眼睛。

“我还知道你喜欢这个。”玲央出食指,用指尖沾了些巧克力酱,轻轻涂抹在自己的嘴唇上。

「噢,darling,你总是那么棒。」冰室看起来很满意,他降低了些自己的高度,刚好足以把嘴唇覆在玲央的微微张开唇上。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冰室熟练地舔舐着那些巧克力酱,吮吸着玲央的唇瓣,尝试把舌头更深一步地探索进去。

没有触感。

“嗯……嗯,我甚至……”玲央在间隙中吐出零落的几个词,“……怀疑,呜,你真的存在……嗯,我好像能……感觉到。”

「我当然存在。」冰室用力吻着他,「因为你相信。」

吻在敲门声响起时也没中断,玲央甚至跌跌撞撞地靠上了柜台的边缘。

「去开门。」冰室在敲门声第二次响起时放开他,「记得先消灭我剩下的。」

“我希望你把我吃干抹净。”玲央舔掉唇上的巧克力酱,用一种色情的方式,“无论是谁,我恨敲门人。”

「我也是。」冰室笑起来,「这次别再让人发现你的自言自语了,我可不想让你住进医院里。」

黛推进门的时候,玲央正在做蛋糕,屋子里充满了香甜的气息,甜腻过了头的悲凉。房间里很温暖,比平常更加富有生活气息。黛皱了皱眉头,打量着系着模样有点可笑的围裙的玲央,他温和柔软的苦笑觉得有那么点毛骨悚然。

“呃……你看,这是冰……他之前托我买的,你第一本诗集的精装版,一直还没拿走。”他特意避开了亡人的名字,这是春日特地嘱托的。

「谢谢你。我差点忘了这件事。」冰室从后面飘上来,「这本来是给你万圣节礼物。」

黛从随身的包中抽出那本薄薄的诗集来,包装还没拆,封面的命运之轮十分醒目。

“万圣节?”玲央脱口而出后放低了声音,还是忍不住向冰室那里瞥。

玲央接过,黛看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仿佛在嘀咕着些什么。他的目光还不停地向两边瞥视。

好像他在跟另外一个看不见的人对话。

「嘘,玲央!」冰室瞪着他。

“……而你是绝对用不上,是吗?”玲央最后说到,“谢谢。”

“不客气。”黛那么回答。他感觉到浑身不舒服。

“还有什么事情吗?”

这有些……太正常了,正常到异常。他这么想,心中琢磨着。而二人之间长久地沉默下来,略显尴尬,甚至,也许是他的错觉,玲央有想要赶他走的倾向。

“……实渕,”他最后在关门之前回头,“我想,你最好还是找个医生看一看……我是说,如果……”

玲央克制住自己去看冰室的表情。

「因为你相信。」他想到冰室那么说。

“这不像你。”玲央在微笑,“这不像你,千寻,你才不会给我提建议呢。我得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臆想症,只是你不相信一些东西。”

冰室倾下身子去拥抱他。

“但愿如此。”黛嘟囔着走了。

黛以为玲央会哭,可他没有。

他一次也没有。

 

“你会一直在吗?”

「不。」冰室回答,「我……不知道,玲央。」

 

玲央想不到Alex会来看他,也不会想到他会得到这个拥抱。

她穿的很庄重,一点也不像她,过膝的黑色礼服裙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还配了一双黑色坡跟鞋(这让她比辰也还高)。

「噢,Alex。」冰室看起来像是放下心来,却没对这身穿着感到意外,「你总算来了。」

“玲央。”她松开拥抱,“为突然抱歉。但是,我担心你……我知道你很爱他。”

“或许不会有人比你我更了解……辰也,对吧?”玲央露出苦笑的表情,“谢谢你,Alex,我想我自己能处理这个。”

玲央偷偷看向冰室,他刚刚给了他的导师一个拥抱。看来他对导师的来临很是开心……但他好像又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来,无力地飘在空中。

“噢……不止是这样,我可以进去吗?”Alex咬着下唇思索,“如果你愿意的话。”

「让她进来,甜心。」冰室拍拍玲央的肩膀,「我保证你不会后悔。」

“当然……不过屋子还没整理,有点乱。”玲央侧身让出一条道来,让来客看见他的客厅,地板上堆满了一叠叠书堆和用绳子绑好的字稿。Alex迅速扫视了一遍,没有任何颓废和自残的痕迹,也没有闹脾气和发疯的痕迹,她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没事,我可以理解。”她尝试露出安慰性的笑容,但是她失败了。她默默跨过一个书堆,拘谨地(她极少那么做)坐在沙发上,看向玲央在厨房里的背影。

“为什么?”玲央低声问,“我以为你比较享受和我在一起呢。”

「当然。」冰室亲吻他的脸颊安慰他,「这是我的唯一要求。」

“好吧。”玲央嘀咕着从柜子中拿出一罐淡炼乳来。

他很坚强。她在心里想,但过一会……那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抱歉,没什么可以招待的。”玲央轻轻在Alex面前放下咖啡,“糖在边上那个小柜子的第一层,这儿——我只有淡炼乳。”

因为辰也喜欢这个,他总是很喜欢在早餐的时候喝这个,Alex在心中默想。然后她再次环顾四周,确认玲央没有任何情感崩溃的现象,深深吸了口气。

“听着,玲央。”她鼓起勇气,“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让你崩溃……呃……但是我必须那么做,我在看到这个的时候也很伤心。”

他发现冰室什么也没说,只是轻柔地吻着他的耳廓。

 

“先是这个。”她从包里掏出一叠稿纸,试探性地在玲央面前放下,“还记得你参加过的一场慈善募捐吗?他……买下了你提供的手稿。”

冰室还是没有说话,而是换了一侧吻他的耳廓。

玲央没回答,Alex看到他睁大眼睛,却没有动。他的表情突然柔和起来……不过没有任何冲动。Alex不安地看着他,在确定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后才小心翼翼地拿出第二件,一瓶男士香水。

“这是我送他的。”玲央看见这个脱口而出,“他果然没有用。”

「是的。」他轻声回复,「我舍不得?」

“没错,他一直都没用。”Alex平静地复述着,紧接着马上掏出第三样东西来,那是一叠的粉色信封。她非常地小心,怕冰室的灵魂来谴责她。

“我不记得我给他写过情书。”玲央嘟囔着,脸上浮现出不满来。

「我早就发现了,玲央。」他得意地说,「你的用词……还真是很大度。」

“你有,玲央,他早就发现啦。他跟我说……一直有女孩子找你代写情书给他,而他一直都把这视为你对他说的话。”

玲央咬住了下唇,随后捂住了下半张脸,这让Alex突然很慌张。

「天呐……玲央?你不会为这种东西哭泣的,对吧?」冰室慌张地吻起玲央的额头和鼻尖,玲央看着他。

他好像更透明了。他已经看不清他的眼睛了。

“这太羞耻了。”他的脸微微泛红,这让Alex小小地舒了一口气。

玲央的心又在发痒。

“接着是这个。”Alex把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盒子放在桌上,“他本来打算在万圣节送给你……”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这个。」他握着他的手,「打开它,玲央。」

他可以听见他加速的心跳。

玲央打开,发现里面有一只钢笔,他想要很久的那一款。

“噢……天呐。”他的声音微颤,在空气中放大。他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害怕。

玲央盯着辰也的脸,他越来越淡了。他的下半身已经消失在空中,那很吓人。

“还有这个。”Alex觉得自己的手也开始颤抖了,“辰也……的礼服还没取。”

「这你也带过来了,Alex。」辰也皱眉。他看起来有些不耐烦,玲央想。

她拿出一张收据来,玲央也接过。

「没用了。」他看起来缺乏耐心。

“然后是这个……呃……”Alex把一个小盒子放在茶几上,玲央仔细地看过去,发现那是一盒安全套,他最喜欢的那一种。

「噢……Alex……求你。」他听起来像是在央求。

事情开始往奇怪的地方发展。

「不,别在意这个,玲央。」辰也摇头,他更淡了。玲央有些恼怒地瞪着他,他拒绝他再吻自己。

“别想躲避。”他用眼神示威着。

“什么?”

Alex觉得玲央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昔日的接吻狂魔也尴尬起来。“噢……不,玲央,我没……”

「玲央!」

“我没那么想。”他皱起眉,“为什么你这里会有这么多辰也的东西,加西亚小姐?我很好奇。”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Alex关切地看他,手缓缓伸入包中,犹豫地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辰也突然附身冲下去,着急地落在玲央面前,Alex的旁边,刚好能对上玲央的眼睛。玲央快要看不见他了,他甚至可以透过辰也看到Alex担忧的脸。

她深呼吸,把一只手轻覆在玲央手背上,把那只手带动着去打开盒子。

辰也深吸一口气,手从Alex托盒子的手上伸去。他很认真地看着玲央。

里面是一对钻戒。

玲央快要看不见辰也了,他隐约感觉到他在说话,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那一瞬间,世界在崩塌,又在重建。

玲央不知道拿什么感情去对待,尖叫卡在喉咙里随时都会爆炸。他近乎绝望,但事实上又有那么点激动。那像是把涂了厚厚蜜糖与毒药的刀子,在他口中乱搅,满口血腥与甜味却还是贪婪得想吞下去。前所未有的酸与痛从他的胃部大量涌出,他没有伸手去捂,一直到贯穿全身。

他呆呆地望着戒指,忘了去寻找辰也的脸。

Alex听到玲央急促地呼吸着,她仿佛都能听见他加速的心跳。

「我本来想向你求婚……在万圣节那天的舞会上。」辰也用尽全力告诉玲央,「我准备好了一切……甚至礼服,寄放在Alex那里怕被你发现……我…………」

“他本来想向你求婚……在万圣节那天的舞会上。”她听见自己这么说,“他准备好了一切,甚至礼服,寄放在我这怕被你发现……我…………他……”她很无力。

“不要再说了。”玲央的眼眶里已经布满了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随时都有可能流下来。

他几乎看不见辰也了,他不敢哭,怕自己看不清辰也。

他的嘴唇在颤,脸颊在颤,肩膀在颤,手也在颤,大腿也在颤。他伸出颤抖的手取出戒指,套在自己的中指上,失败了好几次都没套进去。他将下唇咬到出血,铁锈味在口中漫延。接着他拿出另外一枚。

他寻找着辰也的手——他的手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张几乎透明的脸。

「你愿意……」辰也的声音虚无缥缈,永远地消失在了空气里。玲央用尽全身力气听着,却什么都没再听到。

Alex的心都快要揪在一起了,她轻握着玲央的另一只手,抬头看着他,轻轻地说:“Reo, do you take Tatsuya for your lawful wedded husband, to live together after God’s ordinance, in the holy estate of matrimony? Will you love, honor, comfort, and cherish him from this day forward, forsaking all others, keeping only unto him for as long as you both shall live?”(玲央,你是否愿意辰也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接着他闭上眼睛,泪水被挤压出来,一触即发。玲央挣脱开Alex的手,不断用手背抹去自己的眼泪。他做不到,他做不到停止哭泣,他在心中为辰也道歉,结果哭得更厉害了,他不能,不能想到这个名字,否则他就会一直哭泣,停不下来。

Alex觉得玲央一定会哭,她没有错。

玲央哭了。

 

“现在……你可以亲吻新郎了。”

没有触感。

 

 

 

 

——To have and to hold from this day forward, for better or worse, richness or poverty, sickness or health, to love and to cherish, till death do us part. (从这一天起,无论境遇好坏,无论贫穷富有,无论生病还是健康,我们将始终相亲相爱,至死不渝。)

 

 

 

End

 

 

 

 

后记:

到这里算是完啦,大概除了会把No Trespassing写完,冰实这块就封笔了(其实我应该只能勉强算作文手)。

其实也是匆匆忙忙搞出来的产物……因为事情比较多隔了好几次,所以比较破碎,最后Alex来的那段我觉得处理的不是很好。啊,刀子好吃否?(打死

No Trespassing大纲写的很甜……不知道能不能弄出来,因为已经跳坑的原因有点难把握。

很感谢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以及一直萌冰实到今天或者今天还萌着冰实的小伙伴!

当我发现自己除了冰实什么cp也写不出来的时候又高兴有困扰,毕竟这么久都一直(只)在写这一对。

最后,这里烧脸/淇淇,能和萌冰实的大家在一起,我很开心:-)

 

No Trespassing 02

本章春日出没!森山(未性转,赚到了吧森巨巨www)出没!伊月出没!
为了方便把她们设定成同一城市不同学校的人,不过森山,隆子和玲央是同学
隆平(Ryuuhei)→隆子(Ryuuko)
俊(Shun)→俊(Toshiko)

02

“嗷——”春日夸张地仰头哀叫着,嘴里塞满了玲央的情人节特制甜品,有不少蛋糕屑因此掉在了她的毛衣上,“以(你)日爱(太)嗷俺(讨厌)惹(了)里嗷(玲央)党(糖),唔……唔……干嘛做这么多好吃的!我的小肚子都长出来了!”

“你可以不吃啊。”玲央看见她滑稽的样子一下笑了出来,伸手要把那盒蛋糕拿回来。

“我要吃!真是的,情人节有男朋友了不起吗!”春日撅着嘴把盒子迅速护住,目光看向目光紧紧锁定在手机屏幕上的森山,“啊——有些人到现在连男朋友都没有过哦~”

玲央看着她,心中想到前不久刚离开她的男友,最终没有说出口。

“你也没有啊!”森山反驳到,“等等,为什么是男朋友?再说,我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觉得非她不可的那种喜欢。”

森山和春日是学校里少有的、了解玲央的朋友。

玲央跟春日在在很久以前就建立起友谊,一直以来都是无话不谈的损友。这位开朗活泼,有着温暖蜜色头发的女生很容易就接受了她。不过另一方面,作为她的学姐,没有丝毫前辈的样子。

而森山是在街头篮球场认识的,一位跟她位置相同、射篮姿势与众不同的篮球队员,只不过玲央是女孩子的事实,是他为了泡妹子到文学社来后才知道的。

三个人都保持着一种平衡微妙的关系,谁也没有揭穿过谁(实际上,“森山喜欢性感大姐姐”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还一起建立了文学社(不如说是诗社,当然春日是来凑数的,森山是来学习技能撩妹的)。

“可是到此为止你每个情人节都这么说。”春日给了森山一个白眼,“你看,这房间里就有两个女孩子,你却一点也不绅……”

“你们能叫女孩子嘛!哪有女孩子打篮球打得跟你们一样野?”森山的目光终于脱离了手机,“一个唔……”说着他就被塞了一口蛋糕。随后他看见一个女生推开了门,仅仅一瞬间也进入了他的视线。

整洁柔顺的黑发刚好到肩膀,手里紧紧抱住的事一个蓝色的笔记本,少有人选择的春季校服的长裙(春日:我也穿长裙呀!),还有一双特别的眼睛……

“啊……抱歉……这里不是文学社吗?”她轻声问着,转头看见嘴里都是蛋糕没来得及吞下去的森山,还有正在咀嚼,像一只满嘴食物的松鼠一样的春日,还有刚给森山塞完东西,笑得一脸和蔼的玲央。

森山屏住了气。

完蛋了,他一边想一边把嘴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不过这玩意味道真不错。

玲央接口回答:“你没错,这里是……”

“蛋蛋蛋蛋糕社!这里是蛋糕社!”森山冲到玲央前面,“啊哈哈哈哈哈没事同学,我带你去文学社。”

说完他背后的手把蛋糕往玲央手里一塞,就推着女孩子出去了。

“……”玲央一直到门关上走廊里没了脚步声,看了看手上沾有口水的蛋糕才开口,“哇哦。”

“在想森山终于要嫁出去了?”春日打趣地看着她,“开个玩笑啦,校门口最近杂种的小混混很多,你尽情动手好了。”

“你想到哪去了?”玲央回头看春日,微微一笑,“我可是,很温柔的哦♡”

春日笑而不语。

事实证明,春日是了解玲央的。

她特地选了一条危机四伏的巷子回家,好让出气变得更加合情合理。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暴躁,也许是因为最近的球赛被取消了,也许是森山,也许是因为在众人面前和善太久积累了起来。

终于有一双有力的手放在她肩上时,她早有准备地扣住对方手腕,把这双来不及反应的手提起来,得以有空间转过身去。这家伙块头有点大,她甩开手打量着对方染成廉价金色的头发,一边盘算着突破他哪里的时候,对方做出了抢先的攻击。

他猛地把玲央按在墙上,在她的背部接触到墙壁以前,突然捂住胯部嚎叫着蹲了下去。

嗯???什么情况???

玲央在大块头蹲下去以后看见了他身后的人——只有那么一刻,对方在对上自己目光的一瞬间后就猛地跑了起来,对方带着口罩,遮住了她的大部分面孔。

玲央轻巧地跨过地上的人,还不忘发泄一下给他屁股上来一脚。可见刚刚那人踢得有多恨,这么大个男人愣是半天没缓过来。

她快速追上去。就在对方要混入人群的那一刻,玲央抓住了对方挎包的带子。

“……”

“……”

双方都停了下来,对视着。

玲央发现对方只留了一边刘海,露出一只温柔的右眼(玲央发誓它跟刚刚看到的不一样)来,眼角右下方还有一颗泪痣。看校服对方应该是隔壁学校的女生(她确定是女生,因为玲央看见了她隆起的胸部还穿着裙子和黑色连裤袜)。

“嗯……刚刚是你吗?”玲央尴尬地松开带子。

“是。”对方简洁地回答到,即使她的语气十分轻柔没有杀伤力,玲央隐约感觉到,她们是一类人。

“你不必这么做。”玲央微微撅嘴表示不满,“我认为我一个人完全有能力解决他。”

“可你看起来不是。”她眨眨眼,突然摘掉口罩,玲央发现她在微笑。

“你怎么知道?”玲央不友好地看着她。

“secret.”对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嘘……”

“……实渕玲央。”玲央最终准备放弃无谓的争执。

“冰室辰美。”对方依旧微笑着,“你能把你刚才看到的忘记或者永远珍藏起来吗?当然,作为交换,我也不会告发你的。”

“什——”

“我知道你在想,我们是一类人,对吧?”辰美依旧温柔地看着她,玲央怀疑这双会骗人的眼睛还会读心,“我也是这么想的 ,darling。”

十分圆润的对付社交的语调,玲央心想,在这一点上她做的很好,说不定还会是学校里面的大众情人。

“啊,”她也笑了起来,嘴角上扬的商业性笑容恰到好处,“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也不会忘记你刚才做了什么……来一杯咖啡如何呢?”她特地把“忘记”二字读得很重,如果这时候他站在学校的女生中间,没几个人会拒绝这样的请求。

“——这对于有相同爱好的人在适合不过了。”玲央补充到,甚至于去拍了拍对方肩膀。她看见辰美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似乎以为自己要挑架。她虽然微笑着,眼神轻柔,但却警惕着——从来没有人能这样从容应对她,今天之前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没有。

“好吧。”辰美最后回复,“街角那家如何呢?”

“完全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辰美想,因为她们主要的目的绝不是在咖啡上面。


TBC.

接下来会因为一些私事好久一会不更,不过完事了我一定回来。

这章其实没打完但是先发出来好了。